6 万人，占微软全公司 27%，这周收到了同一份「自愿离职」方案。
级别 70 及以下，美国、加拿大、英国、印度四个国家，12 月第一周之前做决定。方案是 10 月 26 日发的。
两天后季报出来：一个季度买机器花了 452 亿美元，当季营收 923 亿，差不多一半的钱都花在机器上；下季度预计超过 500 亿，按日历年算全年大约 1700 亿。Azure 涨了 48%，买回去的算力确实有业务在往上填。
一边请人走，一边把钱搬去买算力。
这是今年第二轮。4 月那轮也发过自愿退休方案，7 月又裁了 4,800 人。微软全球 22.3 万人。这一轮也不是所有部门都参加，据 CNBC 报道，一些营销、销售和工程团队不在名单里。名单上的 6 万人，不等于要走 6 万。
网上的解读很统一：AI 来了，人要走了。
我不太同意。
把 AI 当成裁员的理由，是一套最好卖的说法，因为焦虑最好卖，好卖课。一家公司花在 AI 上的钱，如果只用来省人头，那是把一件能长本事的事，做成了省预算的事。报表短期好看，业务基本盘没动。
话说得再直一点：到了 AI 时代，还要靠买课才用得起来的人，基本没什么戏。只要主动拥抱 AI，把 AI 能力当成自己的翅膀，对员工来说这是好事，不是坏事。企业该拿 AI 提效率、把业务基本盘做大。拿它压人力成本，是短视。
回到微软这件事。换我来比，自愿离职和直接裁，代价不一样。
直接裁员快，企业说了算，但员工是被动的，容易激起抵触，对形象也有损伤。
自愿离职反过来，员工自己选。快退休的、本来就有别的打算的，可以安心走；想留的留下。这种方案，只有资金实力雄厚、也愿意讲体面的公司才开得出来。它背后是一种态度：公司的文化是开放的、包容的，愿意把选择权交给员工，自己担着后面的不确定。
上一轮就是例子。够条件的 8,750 人，最后参加的大约三成，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留下。
代价也不是没有：优秀的人可能借这个机会走掉。但公司敢开这个口子，说明它相信自己留得住人。
再说钱从哪儿来。
我做了 13 年产品，操盘过 5 个行业。把人力预算挪去买系统的，我见过，结局两头都有。同样一笔钱，放进重复劳动多的行业，和放进靠人现场判断的行业，结论不一样；岗位也一样。
一头是烂尾。中小企业特别容易被外部的人忽悠，听一句「买了这套系统就能怎么样」，钱花了，系统上线了，用不起来，最后不了了之。
另一头是真好用。细分场景里的效率工具，把一件重复的活接过去，人还能把手上的活干得更细。
我的判断就两条：这块活重不重复；它对外的信息输入输出，是不是系统里现成的数据。两条都占，今天很多 workflow 就能干，不一定非得上一个大系统。
不过系统拿不到的东西更多。实际业务里有很多隐藏的内涵，系统抓不到，AI 也代替不了。
那一家二三十人的公司该怎么办？
一家二三十人的公司，今年想在 AI 上多花钱，钱从哪儿挪？先看业务性质，不能一概而论。
如果一定要动预算，我先动研发。现在的 agent 不需要养很多基础的程序员，有两三个能挑大梁的就够，剩下的活交给 AI，人负责定方向、验收。
业务端不能砍，尤其是那种需要多方信息沟通协调的岗位。这种岗位的价值，是能把几方拉到一张桌子上，把话说清楚；文档写多少倒是次要的。AI 现在做不了。
判断一个岗位要不要动，我看它每天在干什么。大部分时间是把 A 处的数据搬到 B 处，或者把同一件事按模板再做一遍，这种活 AI 接得住。大部分时间在跟人确认、协调、拍板，这种岗位动不得。
哪类活可以放给 AI？我自己带 AI 员工干活，界线是这样的：实现层面的活基本都能放，写代码、跑数据、整理材料，都可以。策略类、选择类的，目前不敢放。往哪个方向走、先做哪一块，还是我自己定。
前几天我让 AI 照着需求写一个后台系统，写到第四段，页面越做越多。我点了一遍，跟我要的差得远。我让它把代码全删了，改做一个能点的交互稿，交给开发团队去做。
写代码它又快又好，可要不要自己写、写完谁来接，这个判断它替不了我。
微软的 6 万人里最后走多少，12 月见分晓。我更关心另一件事：那些没上新闻的公司，会不会照着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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